第四章
雖是夜半，協天宮卻燈火通明，師父把廟裡所有的燈都給開了，還在廟前的廣場上立了一個祭壇。 師父先帶著幾人上香，向媽祖祈求保護以後，就領著所有人來到祭壇前開始召喚魔神仔了，師父先是用柳枝灑淨，並念誦咒語，接著燒一張符咒又含著酒噴了一口，廟裡的燭火突然一跳，師父又點了許多香讓廟裡充滿煙霧。
看著師父做著看不懂的科儀，明娟看到曉雯忍不住抓緊了阿凱的手臂，阿凱倒也是臉色蒼白，但表現還算鎮定，明娟心想，阿凱應該不是不害怕……只是在女朋友面前，總是得要有男子漢的氣概吧。
在煙霧繚繞中，兩個身影浮現在眾人面前，一個有著大大眼睛，以及苔蘚色皮膚，明顯就不像人，另一個則是形容憔悴，年紀幼小的小女孩，女孩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深色的吊帶裙，赤著腳，看起來就像是剛上小學的低年級生，小女孩的神色看起來相當緊張，但當他看到放在祭壇上的木雕娃娃，就一直目不轉睛盯著看。
「抱歉……我們不該拿你的東西」首先開口的是明娟「現在還給你們……還想要什麼，糖果?玩具?新衣服?」
女孩緊緊抓著那個非人，繼續看著那個木雕娃娃，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要找……小米哥哥」那個非人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如同孩童一般，天真中又帶著一絲詭異「不然……魂魄……不還給你。」
那雙大大的褐色眼睛盯著阿凱，雖不是盯著自己，明娟還是覺得全身忍不住起雞皮疙瘩，雖然是夏天，明娟卻感到一股明顯得寒意，那個非人就是魔神仔嗎?明娟心想，這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像個人，但又不是真的人。
明娟不知道曉雯是怎麼想的，但注意到曉雯看到小女孩和非人後，明顯得鬆了一口氣，但隨著魔神仔的威脅，曉雯看起來很是不爽，明娟聽到曉雯低聲說：「阿凱也只是以為是別人掉了東西幫忙撿回去，事後也拿去還了，也願意道歉，這一個綠皮小矮子居然還威脅起人來了……誰要幫他們忙啊。」 明娟不知道魔神仔有沒有聽到曉雯的低語，但卻看到魔神仔盯著阿凱，神色很是不善。
下一秒，明娟就看到曉雯跳出來擋在阿凱面前，對魔神仔大聲怒吼「憑什麼……你說要找人就要替你找!」把所有在場的人嚇了一大跳。
魔神仔原本盯著阿凱的眼睛，轉過來看著曉雯，並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手，用一隻有著黑色指甲的手指指著阿凱。
阿凱立刻翻起了白眼，整個人似乎失去意識一般，站起來，就把頭對準廟門口的龍柱衝了過去。
曉雯被阿凱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明娟倒是有反應，想走上前想要拉住阿凱，但阿凱的動作實在太快，頭也不回的向前衝過去，把試圖阻止的明娟給撞的倒退好幾步。
還好阿復動作快，趕在阿凱撞到柱子前一把抱住了阿凱，阿凱仍在阿復懷中扭動掙扎，讓阿復阻止的滿身都是汗，阿復乾脆把阿凱推倒在地上，用體重壓制。
在確定壓制住阿凱之後，阿復無奈的對曉雯開口「小姐……你要發脾氣也要挑時候吧。」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曉雯怒氣未消，並未因為阿復的話而有所收斂，反而轉向廟公大吼，。 明娟心想這女孩子也太過莽撞，趕緊一把摀住曉雯的嘴，阻止她繼續說出話來激怒其他人，一面拼命的向魔神仔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放開我!放開我」曉雯想推開明娟，但明娟的力氣卻比曉雯大的多了，曉雯只能對明娟怒目而視。
「好了好了……好好說話!」廟公並沒有被曉雯激怒，只是走到阿凱身旁，唸了唸咒語，並在阿凱身上做了幾個手勢，阿凱總算是安靜了下來，只是神智似乎還沒完全恢復，表情依舊空洞，確定阿凱已經放鬆下來，阿復也停止他的壓制。
「小姐……你男朋友的一魂一魄已經被魔神仔拿走了，我可沒有本事直接搶回來，所以先冷靜一點行嗎?」廟公先這麼對曉雯說。
明娟看到阿凱平靜下來，也跟著放開曉雯，曉雯立刻就衝到阿凱身邊，擔心的搖著阿凱，想喚回阿凱的神智，明娟看曉雯眼眶都紅了，摀住自己的嘴，似乎很後悔方才對魔神仔的挑釁。
一陣夜風吹過，明娟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流了一身的冷汗，今天經歷的這一切實在太超出自己的理解了。
廟公在確認阿凱已經沒有危險後，接著轉向魔神仔以及眼前的小女孩。
「這個……她的魂魄也快散了吧……媽祖說可以送她離開，你一直留著她也不是好事……我可以……」
「替小米……找哥哥」廟公的話未說完，魔神仔就開口打斷廟公的勸說。
「欸……所以才要先讓小米先離開啊，到另一個世界也是能團圓的，但留在這裡小米只會魂飛魄散」廟公繼續開口說。
「哥哥說他會回來」被魔神仔稱作小米的小女孩雖然害怕，但神色卻很堅定「我要等他回來」 廟公搔了搔頭……低聲說了句「死人直」。
之後，廟公花了很多力氣，不停的和眼前兩人交涉，明娟也承諾願意送給他們玩具、糖果或是燒金紙，但是他們兩人只是一直重複著「找哥哥」。
最終廟公的語氣也開始不善了，甚至威脅要現在就讓小米當場魂飛魄散，魔神仔也不甘示弱，也威脅要讓阿凱陪葬，甚至連同宥宥的命……一時之間雙方僵持不下。
「我來幫他們吧」阿凱突然開口說話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清醒，他的臉色仍然顯得蒼白，但眼神卻溫柔又堅定。
「我剛才……都聽到了」阿凱輕輕的開口，並走了過來，蹲下身子，直視魔神仔和小米。
「是因為……小米的魂魄快要散了……所以你想快點替小米完成心願，才這麼做對吧?」
似乎是被說中了自己的用意，魔神仔低下了頭，把小米抓的更緊了。 「哥哥說……要我等他回來……我等了好久好久……一直等不到」小米一面說，一面流下虛幻的淚水。
「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幫你找到……但我願意試看看。」阿凱看著眼前落淚的孩子鬼魂，神色很溫柔。
「你開什麼玩笑……他剛剛甚至想殺了你……你居然還說這種話……你平常幫人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連鬼都想幫，你這個爛好人的個性到底什麼時候要改?」阿凱才剛說完，曉雯就焦急的開口。
明娟想的也和曉雯一樣，比起替小女孩找親人，明娟其實更贊成廟公的做法，讓生人歸生人，亡者歸亡者。
「你們一定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才會用這麼激烈的手段……如果我不幫他們，那誰幫他們呢」阿凱看著眼前，被魔神仔稱作小米的女孩，繼續這麼說。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答應了什麼?」曉雯的聲音聽起來疲倦又無奈，明娟大約可以猜到曉雯的失望，知道自己一開始的告誡已經被阿凱當成耳邊風了。
「反正……我也沒辦法不幫不是……我的一魂一魄在魔神仔手上……不幫他……我會死吧，剛剛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要不是被攔住了肯定很用力的撞上去」阿凱驚魂未定的看著廟門口粗大的柱子。
「對!!!」魔神仔很快的就肯定的開口。
「你強留小米在此已不對……但小米自己也有執念……也不能全算是你的錯」廟公嘆著氣開口「但一旦你真的殺人……就是違反世間律例了……你以前從來沒殺過人吧，我看的出來。」
廟公說的篤定，魔神仔和小米卻沒有回答，明娟看的出來，不管是眼前的魔神仔或是這個想找哥哥的小女孩，都不是什麼壞人，只是為了執念，而流連至今。
「我……我盡力而為行嗎」阿凱繼續開口「我做我能做的一切，替小米找哥哥，如果真的還是找不到……」
「那也……沒有辦法」小女孩抽抽噎噎的說……已經做為母親的明娟看到這樣哭泣的小女孩，心也軟了。
除了阿凱以外，其他人都不怎麼贊同幫助小米，特別是曉雯，他想到阿凱受到的威脅，還是憤怒難消，但在現在這樣的狀況之下，他們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
「就不能找其他人幫忙嗎……比方說更強的法師……其他的神尊」曉雯開口問。
廟公無奈的搖了搖頭說「該怎麼解釋呢……你知道地祇嗎……他就是這一類的東西……只是暫時扣留了你男朋友的魂魄，媽祖也沒辦法啊!」
「地祇?」曉雯仍聽不太懂。
「有很多種稱呼……有人說是山神……有些地方會當作土地公……總之就是這塊土地自然誕生的……然後……」廟公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和曉雯解釋了。
雖然廟公講的支離破碎，曉雯卻慢慢開始聽懂了，總之這個「魔神仔」不能算是壞東西，同時也代表了這片土地的意志，其他的力量不是那麼容易介入，廟公也只能幫忙協調而已。
在一番交涉下，阿凱和曉雯還是不得不同意接下這個任務，盡他們所能做的一切，替小米找他哥哥的下落，完成小米的心願，而「魔神仔」也同意，只要他們盡力，就算最後仍舊沒辦法，還是會歸還阿凱的魂魄，並且讓廟公協助送小米去該去的地方。
在經過阿凱和小米的同意之後，廟公拿出了一個香火袋作法，把小米的魂魄收在裡面，並且讓阿凱隨身攜帶，告知他可以在深夜喚小米出來溝通。
但此舉看得明娟直皺眉，因為她實在不喜歡這種陰魂留在他的民宿，也害怕會影響到年幼的宥宥，但此時也知道不該開口，只是盤算著該怎麼替兩人找新的住處。
「你不怕啊」看到阿凱收下了那個香火袋，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阿復忍不住開口問。
「有一點。」阿凱摸著香火袋這麼說「但我覺得小米不會害我。」 「我會盯著你們的」魔神仔最終盯著阿凱和曉雯這麼說，接著慢慢消失在煙霧中。
「那個……娃娃」阿凱開口對廟公說「小米好像很想要……我可以一起帶走嗎?」
想起方才小米的表情，阿凱覺得這個娃娃一定是對小米非常重要的東西。 廟公點了點頭，把娃娃交在阿凱手裡。
「別弄丟了」廟公特別叮囑，阿凱重重點頭，把娃娃緊緊抓在手中。
離開了協天宮，魔神仔也消失了，此時已經是深夜，大家也都累了，阿復領著大家走向他那台塞滿了工具的老爺車。
上了車，阿復打算先把他們三個載回民宿，自己再回家，今晚可真是有趣刺激，阿復覺得自己參加了一場有趣的冒險，也很想知道接下來阿凱和曉雯能不能找到小米哥哥。
上了車之後，明娟突然開口問「阿復，你知道這附近有可以短期出租的房子嗎?」
「蛤?」阿復一面開車，一面充滿疑問的歪頭看他。
「阿凱只是代班兩個禮拜……這件事兩個禮拜不知道做不做的完……阿凱又帶著小米在身上……我怕影響到宥宥……而且這樣我也不好做生意」明娟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的看著兩個年輕人。「抱歉……我必須多想一點，畢竟我不止自己一個人。」
明娟覺得，自己今天晚上好像不停的在道歉呢……但……不管是向小米和魔神仔道歉，或是自己提出的安排，都是自己能想出最好的辦法了。
阿凱沒有說話，但他知道明娟說的沒錯，身為單親媽媽和獨自經營民宿的老闆娘，會多考慮很正常。
曉雯想起方才明娟一開始就向魔神仔道歉，又阻止自己向魔神仔挑釁，可以隱約明白老闆娘對靈異事件和自己一樣沒轍，而且還帶著孩子，會說出這樣的建議倒也不怎麼奇怪。
這位看起來很沈著老練的老闆娘，大約也為了阿凱這個蠢蛋而頭痛吧，如果一直住在民宿，也不知道住宿費該怎麼算，自己和阿凱都只是學生，生活費也沒有很多。
「這附近應該有背包客棧之類的吧……那個便宜……我們去住那個就好，我來找找有沒有空床。」曉雯立刻拿起手機出來搜尋。
「不好吧」阿凱摸了摸香火袋，有點擔心的開口「這樣……我們可能會害到其他人。」
「那你說怎麼辦」聽到男朋友這時候還在爛好人，曉雯忍不住拔高聲音。「難不成我們要睡在協天宮嗎?」
「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倒是有個地方可以讓你們免費住，空的……沒有其他人。」聽著倆人的爭執，阿復靈光一閃，想起住進榮家的老人現下沒人居住的房屋，還有自己得找到的退伍令，有免費的勞動力送上門了，不用白不用。
於是阿復和他們解釋了剛好空出來的房屋，以及希望他們做的事。
「那裡可以先給你們住，但狀況不是那麼好，你們就幫忙打掃整理環境，和替我找找看有沒有退伍令。」
「這麼剛好」明娟問。
「你之前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就正在處理這件事情」阿復聳了聳肩「你也知道我那位『Faki』的事情，好不容易榮家有空位。」
對於阿復和那位「Faki」的事情，明娟多少也知道，從明娟搬來都蘭認識阿復時，就知道阿復一直在斷斷續續照顧這位漢名為「高文山」，被阿復稱作「Faki」的老人家，明娟雖然也不是很理解為何明明看起來是外省老兵，但卻被阿復的祖母要求要照顧，問起阿復阿復自己也不知道，只說這是祖母的遺願。
阿復接著說起和長輩們的約定，以及消失的退伍令和榮民證。
「我說……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幹嘛每次都給自己找麻煩。」聽完阿復的說法，明娟忍不住這麼說。
「畢竟這是我Fayi……就是你們說的阿嬤死前交代的……再說其他長輩年紀也不輕了，他們是真的做不來。」阿復的語氣充滿無奈。
「我還得去賺錢付給榮家，也沒什麼時間整理房子，如果你們能幫忙那就太好了，可以嗎?」阿復回頭問著坐在後座的兩個人。
「謝……謝謝」曉雯和阿凱對看了一眼，最終是阿凱開口回答，看起來是眼下最佳的解決方法了，也不知道屋子到底是什麼狀況。
「今天太晚了……還是先住我那吧，明天阿復你有空在帶他們過去，這樣可以嗎?」明娟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知道現在就讓他們過去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雖然並不是那麼願意，但只有一個晚上的話，應該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裡吧。
明娟也知道，此事終究是因宥宥而起，兩個年輕人還在念書，雖然有免費的住處，但也不知道能不能長時間支持留在都蘭完成小米的囑托，於是又加碼提議提供他們三餐。
「吃飽是沒有問題的，就是我和宥宥吃什麼你們跟著吃什麼，如果不過來打個電話和我說一聲，不然我會準備太多。」
聽到明娟為他們考慮的周到，曉雯也安下心來，希望這一分尋人任務不會花上他們太多時間，到時候自己一定要叫阿凱兌現承諾，和自己一起去環島。
第二天，阿復果然如約來接走兩人，用他那台破舊的二手車，載著阿凱和和雯到明娟民宿開車不遠的住處。
那是一間老平房，一看外觀就知道興建年代久遠，一踏進那間房子，阿凱就聞到一股混雜著尿味、藥味與舊木頭的氣味，房子裡的家具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屋子裡有一台大大的老式收音機，就連電視也是傳統到不行的映像管。
房子比他們想像中的要來得大，甚至還有兩個房間，因為老人家年事已高，活動空間有限，大部分的空間都是久未使用，積累了不少灰塵，但看的出來，老人家還是很努力的在維持環境的整潔，只是有點力不從心。
阿復領著兩人在房子裡走了一圈，廚房的角落裡，堆著一些沒開封過的罐頭和泡麵，廁所裡的馬桶和床邊，都有輔助老人起身的扶手。
屋子裡充滿著老人過去生活的氣息，藥袋和醫院收據隨處可見，牆壁上有幾張似乎是老人年輕時的照片，穿著軍裝，顯得英挺帥氣，照片是黑白的，年代久遠，細節已經模糊不清了。
「本來想給他換的，但他說不會用不肯」看著兩個年輕人好奇的看著那個電視瞧，阿復開口解釋「他已經90幾歲了，前兩年還能自理生活……其實已經很厲害了……最近實在是不行了，只能送榮民之家。」 「他還會再回來嗎」曉雯開口問。
「不知道」阿復聳了聳肩，並沒有正面回答，但結合阿復所說老人家的年紀，阿凱和曉雯都聽得出來，或許他再也沒辦法回到這間居住已久的房屋內。
阿復指著房子裡的書桌，和櫃子，開口對兩人說。
「這就交給你們了……記得替我找看看有沒有退伍令……至於你們打算怎麼住我可不管……不過明娟老闆娘可能有點意見，你們可以不要理他，不過如果可以的話，盡量不要搞人命出來，這樣很麻煩……這裡旁邊有個藥局，應該是什麼藥都買的到，保險套更是一定有……」看到氣氛變得有點嚴肅，阿復立刻開始胡說八道。
「喂……少在那裡胡說。」被阿復這樣，曉雯立刻開口制止。
阿復笑了笑，從善如流的沒在繼續亂說，只是打開錢包，掏出兩張千元鈔塞進阿凱手中。
「這是?」已經有了食宿，怎麼還給錢呢，阿凱面露疑惑。
「這是給你們買清潔用品、垃圾袋什麼的費用……省著點用啊，我也很窮沒辦法給太多」阿復解釋完，又環顧四周「這可不是小工程呢」
的確如此，阿凱看著這間房子，光是要整理出今晚可以睡覺得地方，就得花上一點時間了。
「喔對了……泡麵和罐頭你們可以的話就幫著吃完……放著我怕過期浪費，我還有事要忙，先走啦。」阿復這樣對兩人說完，就轉身離開。
「把我們當什麼啊」曉雯不滿的在後面吼著。 「不用錢的居家清潔啊?不然呢?」離開前，阿復不忘再逗曉雯一句。
「喂!!」不出阿復意料之外，再度迎來曉雯不滿的抱怨，這回阿復沒有回頭，只是像是放下部分擔子一樣離開。
「多少還是會幫忙整理一下吧」盤算著接下來的工作，阿復這樣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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