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宥宥,別再往裡面走了」阿凱跟在宥宥身後,很擔心的看著越來越往山林深處走去。小孩子小小的身體,逐漸隱沒在樹木和石頭間,讓不習慣走山路的阿凱越追越心慌。
「宥宥!……不能再進去了……再進去那是魔神仔的領地。」另一個小孩緊張地看著宥宥,大聲吼著:「大人都不許我們再進去了。」
「宥宥……快回來,我們明天請大人一起替你找。」另一個較大的女孩子對著山林大喊著:「天快黑了……再下去會很危險的……你快回來!」
孩子們都驚呆了,大吼大叫地對森林中的宥宥喊著,但都一步也不敢踏入林子裡。
阿凱也不想追進去,但身為在場唯一的「大人」,實在沒辦法扔著宥宥不管,宥宥的身影幾乎已經遠到看不到了。
「你們先回去吧。」阿凱沒辦法,總不能讓宥宥一個人跑進山裡面,看了看逐漸變暗的天空,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為了以防萬一帶上的簡易手電筒,還是決定自己追上去。
「記得和宥宥媽媽說一聲。」交代完孩子們,阿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宥宥前進的方向離開。
宥宥是為了拿回父親送給他的遙控飛機,才會堅持往山裡走的,那是宥宥的父親送給他最後的生日禮物。
雖然說大部分的人在得到 COVID-19 後都是輕症,但總有一些人莫名其妙地走太快,甚至來不及和家人說再見,而宥宥的爸爸正是其中一個。
阿凱這幾天和孩子們也混熟了,孩子們「大方」地帶著阿凱去他們平常去的山林裡遊玩,這是在都市長大的阿凱難得的經驗。
這一天,在幾個一起玩的小孩子努力說服之下,宥宥終於肯把沒玩過幾次的遙控飛機拿出來和孩子們一起玩,於是阿凱和孩子們一同來到了距離民宿大約十多分鐘路程的一處空地。這裡是都蘭山腳下典型的台東山林邊緣,空地周圍長著幾棵高大筆直的檳榔樹,以及散落的芭蕉叢,隨風搖曳著寬大的葉片。空地旁緊鄰著一片茂密的保安林,平時人煙稀少,但視野開闊,正好適合玩遙控飛機。
只是沒想到輪到其中一個孩子操控遙控飛機的時候,那個孩子為了炫技,居然讓遙控飛機一頭栽入森林中,不知道是遙控飛機沒電了,還是被樹枝卡住了,飛機再也沒有飛回來。
看到遙控飛機消失在森林中,宥宥心裡很是著急,顧不上責怪弄丟飛機的孩子,就一頭鑽進森林中,想把飛機拿回來。阿凱擔心他會有危險,只能無奈跟上。
這是一片台東的原生闊葉林,陽光已漸漸落下,透過樹冠上的空隙落下的光線越來越少。地上厚厚的苔蘚像是吸飽了水的海綿,又濕又滑,一點也不好走。四處遍布的姑婆芋大大的葉子,以及樹上的蕨類和蔓藤,讓宥宥的身影忽顯忽現。
阿凱追著宥宥的身影越走越深,天色也越來越暗。
阿凱的腳不小心踩到了遍布青苔的板根上,一時重心不穩,差點跌倒,他趕緊抓住一旁高大的姑婆芋,把像傘差不多大的葉子都給抓破了。
隨著陽光逐漸消失,森林的溫度似乎也降了下來。手電筒小小的光圈照在林中的地上,顯出斑駁的影子,讓阿凱越走越是心慌。
幸好沒過多久,阿凱還是看到了試圖往上爬的宥宥,阿凱拿起手電筒往上一照,發現宥宥的遙控飛機就卡在一道山壁上。
「我來拿」阿凱把手電筒交給宥宥,讓他照清楚遙控飛機的位置,之後小心翼翼的順著山壁往上爬,好一陣子,才成功的拿到遙控飛機。
只是上去時能四肢並用,現在手裡拿著飛機就沒這麼容易,阿凱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但在接近落地時還是滑了一跤,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宥宥大叫出聲,趕忙走過去查看阿凱的狀況。
屁股著地的阿凱只是摔痛了,只是背部在滑下來的過程中,衣服破了,身體也受了點擦傷。
「還好……沒扭到腳」坐在地上的阿凱動了動自己的腳,笑著把遙控飛機交給了宥宥。
「謝……謝謝」雖然知道阿凱哥哥為了自己受了傷,但宥宥仍忍不住先查看自己的遙控飛機。
「沒事吧」阿凱倒也沒覺得不舒服,畢竟也知道這個飛機對宥宥的意義。
「下回……我再也不借他們了」宥宥檢查了一番,恨恨的說。
一陣風吹過,似乎有個身影從他們身邊經過,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此時天空已經全黑了,光源只剩下宥宥手中的手電筒。
「我們快點回去吧……天都黑了……疑?這是什麼」一面說,阿凱一面從地上站起來,但在站起來的時候,手中卻碰到了一個硬物,原以為是一塊石頭,但拿起一個,居然是一個沾了泥土的木雕娃娃。
應該是那個小孩掉在這裡的,那就順便帶回去好了,阿凱心想,他順手把娃娃塞進了口袋,牽起宥宥的手,兩人一起在手電筒的光源之下,走出了森林。
阿凱一手牽著宥宥,一手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的走回民宿,白天的時候還沒感覺,但作為產業道路,這裡並沒有路燈,而且兩旁都有著水溝和電線桿,只靠著手電筒的燈光,讓阿凱不但要小心自己的腳步,還要注意宥宥的安全。
「就不能明天再找嗎?」一面走,阿凱一面向宥宥抱怨「天黑成這樣,我們又還沒回去,你媽媽不知道會擔心成什麼樣子。」
宥宥並沒有回答,只是抓著阿凱更緊了,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旁的植物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看起來有點扭曲,伴隨著蟲叫聲,對於生活在都市裡的阿凱來說,這樣的環境真的讓他有點緊張。 阿凱加快了腳步,兩人終於在轉了一個大彎之後,看到了民宿前的路燈。
宥宥的母親明娟早就在路燈下著急著等待,明娟先是緊張的拉住宥宥,看他有沒有受傷,接著不出意外的,開始對宥宥破口大罵。
宥宥沒有回答,只是倔強的抱著手裡的遙控飛機,還東張西望的看著遙控器有沒有被送回家。
看著宥宥的態度,明娟最後還是心軟了,母子倆相依為命也有一段時間了,明娟還記得宥宥當年和父親一同玩遙控飛機的場景,明娟想,對宥宥來說,這個遙控飛機是難以取代的寶物。
但對明娟來說,宥宥才是那個說什麼也不能放棄的寶物。
穿過鋪著碎石子、種了九重葛與多肉植物的小院子,阿凱跟著牽著宥宥的明娟,一同走進民宿,雖然已經住在這裡近二周了,但阿凱每一次看還是覺得這個小花園被明娟打理的很美,處處充滿生機;和台北不同,就算現在才七月,花未滿開,紫紅色九重葛在燈光下依舊鮮豔奪目,多肉植物也長得特別好,石蓮花的葉子感覺就像抹了一層蠟在上面一樣。
明娟所經營的民宿,和都蘭這地方的許多房子一樣,並不很高,這是一棟由磚造及木造混合的房屋,民宿坐落在都蘭主要幹道的支線旁,離著名的都蘭糖廠也不是很遠,現下正值暑假旺季,基本上是滿房。
民宿也不大,2層樓的建築物,含阿凱所居住的那一間,也不過才8間客房,1樓是布置溫馨的大廳,一張木製長桌旁擺了幾張椅子,靠邊上還有一組三人座的長沙發,窗台上和靠近窗戶的木架上,一樣也擺著長勢良好的多肉植物。
再過去,是長長的櫃台,櫃台旁的牆上,有一個不深的木架,上面放著幾張裱著木框的老照片,照片中是一對慈祥的老人家露出微笑,其中的男主人似乎曾經是軍人,穿著筆挺的軍服,軍服上甚至還有徽章,另一張擺在櫃檯最顯眼處的照片,則是明娟與一位笑容燦爛的男子合影。照片中的兩人手牽著手, 抱著懷中顯然還是嬰兒的宥宥,身後正是這間民宿剛落成時的模樣。
阿凱知道,從櫃台後方的門走過去,會經過一段走廊,連接著一間平房,那是明娟和宥宥真正居住的地方,阿凱來打工到現在,從未進去過。
「謝謝你把他帶回來」確認宥宥沒事,明娟這才有精神和阿凱道謝,看到他受了些皮肉傷,就叫宥宥去拿醫藥箱過來。
明娟所經營的民宿,參加了教育部的計畫,成為校外實習基地,接受補助提供大學生前來進行職場體驗,雖然早就知道年輕學生會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但實際的遭遇還是讓明娟想也想不到。
報到當天,明娟從白天等到半夜,才看到提著行李的阿凱出現,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球鞋,背著背包,手中還拖著個行李箱,看起來再普通也不過。
此時明娟就有點不高興了。
等到要求阿凱拿出身分證來登記資料,明娟發現根本不是申請資料上的人,生日不一樣,連名字也不一樣。
阿凱連連道歉,表示原先要來的人是他的學長,但因為出了車禍,沒辦法來,又想拿到學分,所以才請阿凱代班,代班期間還只有短短的兩個星期,讓明娟氣得半死。
只是人來了都來了,暑假期間還真的需要人力,也來不及再僱用其他人,明娟只能勉勉強強的同意,只是擔心這樣換人會不會影響到補助的發放。
只有短短兩個星期的時間,教阿凱旅館的一些實務根本不划算,明娟索性讓阿凱做些費體力的工作,像是搬重物、除草,或是把之前自己想整理還沒有整理的地方給清一清之類的。
幾天觀察下來,明娟發現阿凱就是一個不怎麼會拒絕別人的傢伙,自己對他的要求阿凱是照單全收,連宥宥和鄰居小孩都可以把阿凱指揮得團團轉,沒兩天就被孩子們帶去上山下海,甚至是大人不許孩子們單獨去的地方「探險」
明娟也明白了,這傢伙純粹就是一個傻孩子,所謂的『代班』大約也是這麼來的,對阿凱的印象也沒有一開始這麼差了。
這一回阿凱為了帶回宥宥受了傷,讓明娟多少有些愧疚,自己的確是有些利用阿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任宥宥及其他小孩纏著他,讓宥宥不會打擾自己做事。
「把衣服脫了。」明娟示意阿凱坐在椅子上,好為阿凱消毒包紮。
「不用了……就……皮肉傷。」阿凱其實對老闆娘有點怕,因為老闆娘一直對他沒什麼好臉色,阿凱當然知道為什麼,他和學長這事做的實在不是那麼的讓人接受。
在阿凱的眼中,老闆娘是40出頭的中年女性,看起來精明幹練,有點像阿凱小時候最怕的那種老師,有著一套不容學生質疑的嚴厲規矩,明娟的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俐落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身上套著一件素色棉衫與多口袋的厚帆布圍裙,阿凱總覺得明娟銳利的眼神一掃過來,自己任何秘密都能被她一眼看穿。
「雖然說是小傷,但要是發炎就不好……過來吧。」明娟再一次開口。
明娟的眼風一掃,阿凱立刻不敢反抗,乖乖的脫下上衣,坐在椅子讓明娟替他處理傷口。
「這是什麼?」明娟在替阿凱上藥時,注意到他的大腿上突出一塊,好奇的開口問。
「啊……是這個」阿凱從自己的口袋裡,把娃娃拿了出來「我剛剛撿到的……可以替我問看看是誰掉的嗎」
明娟接過了木雕娃娃,擦了擦仔細看著,木雕比明娟的手掌略小,看起來相當厚實,但雕刻手法稚拙,也沒有上色,看起來是初學者的習作,創作者很努力的雕出一個穿著短褲和無袖背心的男娃娃,有個大大的頭,五官還算清晰,眼睛特別大,頭上還歪歪斜斜的刻了個羽毛。
「宥宥你知道這是誰的嗎」明娟轉頭問自己的兒子,看到兒子搖了搖頭,明娟把娃娃放到一旁。
「明天阿復要來這裡釘花架,不然再問問他好了」
「阿復?」阿凱好奇的問。
「他是部落裡的木雕師父,有在開工作室教人做木雕,只是光憑這個養不活自己,所以他就跑去考了水電證照,接點維修的工作,有些小工程我會請他幫忙,明天我正好請他替我再釘一個花架,好讓九重葛爬過去。」明娟一面替阿凱包紮傷口一面解釋。
「阿復哥哥很厲害呢,他雕的東西還得過獎喔。」宥宥開口補充。
「都蘭會做木雕的人不多,他應該很快就找出來主人是誰了」明娟將木雕放在櫃台上,很肯定的說。
這天晚上,阿凱作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的他變成一隻老鷹,在都蘭的天空飛翔,遠處的山,湛藍的天空和廣闊的太平洋吹來的風,阿凱看著這片美景,覺得自己從未看到這麼遠。
忽然,一陣吵鬧聲打破了寧靜,阿凱轉頭望去,那是一輛卡車停在空地上,一群有著健壯身材,和深邃輪廓,看著像是原住民的年輕男子,在看似工作人員的指揮下,一個接著一個爬上卡車。
阿凱忍不住飛近前看,只見到卡車周圍,圍著一群和他們道別的親人,年輕男子們的臉上帶著笑容,彼此談笑,而送他們離開的親人看起來也很輕鬆,就像送他們去參加一場很快結束的遠足。
這是要去參加祭典嗎?阿凱心想,就像今天計程車司機告訴他,都蘭即將到來的豐年祭。
車子終於開走了,一個小女孩越過人群,追在卡車後面跑,阿凱可以看到女孩的哥哥探出身子,對小女孩微笑,將手圍著嘴周圍,對著女孩喊了什麼阿凱聽不懂的話。 卡車越開越遠,一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小女孩站在路上看著卡車留下的輪胎印,停下了腳步。
忽然之間,那女孩抬起頭來轉向空中,她的眼神似乎透過夢境直視阿凱,但……那不是一個活人的臉……
「路……路有……多長」阿凱迷迷糊糊的念出了螢幕上紀錄片的片名,納悶著自己為什麼沒有在睡前將電視給關了,但隨即想起了方才所作的夢。
「怎……怎麼做這麼奇怪的夢」阿凱出了一身冷汗,而桌旁,正擺著他撿到的木雕娃娃,木雕娃娃的眼睛看向阿凱,似乎有話要說……
「大概是今天太累嚇到了」阿凱心想,並把床頭櫃上的娃娃放倒,讓它的眼睛不再對著自己。
不對!!阿凱突然驚醒,他不是已經把娃娃交給了老闆娘,讓老闆娘幫忙處理嗎。
阿凱嚇得不敢再入睡,把自己用被子蓋住「是我想太多吧……對吧」。
「咚」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阿凱坐了起來,發現是娃娃滾到了地上,是剛剛自己沒有放好嗎?
接下來,阿凱都沒辦法再入睡。
「是你惡作劇嗎……宥宥」第二天一早阿凱告訴明娟此事,但明娟根本沒往其他方向想。
「嘿嘿嘿嘿」宥宥露出調皮的笑容,立刻被明娟巴頭。「哥哥昨天還特別去找你,對你這麼好,你還敢這樣。」
「我才沒有做呢」宥宥立刻反駁。「哥哥該不會覺得是遇見鬼了吧」
到底是有做還是沒做呢?阿凱最後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昨晚的夢境和突然出現的木雕娃娃,讓他覺得不安。
「老闆娘,早安……我來了」吃完早餐後沒多久,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貼身背心,手臂和身上滿是結實肌肉的年輕男子,背著鋁梯及工作包,精神飽滿的走了進來。
這肯定就是老闆娘所說的「阿復」了,阿凱心想。
「早安,阿復哥哥」宥宥用充滿元氣的聲音,證實了阿凱的猜想。
「這是新來的?打工換宿的?」剛進來的阿復充滿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阿凱。
「對……而且還是個代班的」明娟看起來並不想多加解釋,直接開始交代阿復有關花架的事。「就和之前說的一樣,位置我都清出來了,就沿著牆邊。」
接著,明娟指著阿凱說「今天讓他跟著你吧,看是要做什麼都行。」
阿復領著阿凱來到民宿前的小花園,拿出工具,開始指揮阿凱做這做那,果然半點也沒有客氣的意思。
隨著肉體的勞動,阿凱覺得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了,已經沒有當初這麼害怕了,看著忙進忙出整理房間的老闆娘,和安裝花架的阿復,終於決定開口問。
「那個……師傅啊……我可以問個問題嗎?」一面幫著阿復扶著花架的木條,阿凱小心翼翼的開口。
「問啊!」手中拿著電鑽,嘴裡咬著釘子的阿復不在意的說」
「那個……在這裡……您有聽過什麼鬼故事嗎?」阿凱慢慢的說。
「當然有」一身腱子肉的阿復,在大太陽底下,汗水也閃閃發光。聽到阿復這麼回答,阿凱眼睛睜的老大。
「這裡當然有恐怖故事了……畢竟是老地方嘛」被陽光曬的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我和你說……真的超恐怖的……你們這些台北人都不知道。」
「是……是……什麼?」幫著拿著木架的阿凱遲疑的開口問。
「就是這裡的老闆娘啊……他……居然不照勞基法給加班費耶……你說……是不是超恐怖……」拿著電鑽把木頭固定好,原住民青年向驚呆的阿凱一笑。
「少在那胡說……明明就是整個工程包給你……還找了工讀生來幫你……哪裡來的加班費啊。」
路過的明娟聽到了阿復的話,立刻朝阿復扔過手裡的本子,大聲糾正。
躲過了扔來的本子,原住民青年轉頭問阿凱「老闆娘很恐怖……對吧?」
『呿!』聽到這樣阿凱哪裡不知道他在逗自己玩。
「欸!把板子扶正……不要鬆了……不然花架會釘歪的」逗完了阿凱,阿復馬上不客氣繼續使喚起阿凱。
「看起來有點眼熟,應該是我們部落那位雕的。」釘完了花架,明娟把木雕遞給了阿復,並告訴他這個木雕的由來,請阿復問問這是誰弄丟的東西。
「不過這個木頭看起來有點年頭了」阿復拿著木雕仔細看著,這木雕的風格,有點像是部落裡老人家隨手雕出來給小孩的玩具,說不定是那個貪玩的小孩找到家裡的舊物,帶到山裡去玩落下了。
這種事雖不常見,但也並非不可能,之前也不是沒有小孩翻出年代久遠的芭比娃娃,或是七龍珠的老公仔,和不知道放多久的明星閃卡。
「交給我吧,回部落的時候會問看看有沒有人掉。」不是什麼大事,阿復隨手將娃娃收進口袋,只當作是件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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